陳迎祥與駱雨生之追悼會

這是 1922 年 8 月 1 日《新國民日報》第 6 版所載陳迎祥先生病故的消息:

19220801-6

△柔佛陳迎祥君病故

(裴士投稿)陳君迎祥·爲寬柔學校最熱心之董事、歷任該校財政員六年·當民國五年時·該校經費支絀、行將停辦·獨君慷慨捐金·該校賴以維持·其次子及姪均由該校畢業回國升學·本年該校新聘教職員到任·君恐校內無充足經費·難以擴充·遂結集同志組織華僑公所·預備運籌集學欵·其深心學務有如也·七月日其母梁夫人仙逝·君奉母遣囑·將婦葬故鄉·不料某□□竟不之允、再三請求無效·不得以仍葬新山華人之墓地·因此君即悶鬱不樂·悲憤交集·忽於廿五日晚發病·翌晨溘然長逝·廿七日午刻出喪·前往執紼在寬柔學校全體董事教職員學生及君之親戚世友等·約數百人·莫不淚下如雨云·觀者咸謂柔佛僑胞之熱心教育、如陳君者·實不多見·此後哲人云亡·誰出興學·不禁爲寬柔學校深爲危懼云·

之前在鄭良樹學長的《寬柔紀事本末》中讀到過一篇關於寬柔創辦人陳迎祥逝世的附錄。其中提到《叻報》同年9月14日有一篇《柔佛寬柔學校追悼校董陳迎祥君志聞》。便找來對照參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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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柔佛寬柔學校追悼校董陳迎祥君誌聞

(柔佛訊)柔佛寬柔學校。於本日十日。開會追悼校董陳迎祥先生。各界人士到者。共百餘人。先由協理黃君宣讀開會詞。繼述陳君事蹟。畧謂陳君迎祥。粵之潮州人也。賦性沈毅。熱心教育。民國二年。本校草創伊始。經費極形困難。陳君被推爲財政員。雖明知其難。然以熱心學務。故勉任艱鉅。對于學校之規劃。旣勉盡心力。經費告竭。則又解囊捐資。柔佛華僑教育。賴以不墜。其後學生日衆。直至民國七年。始將財政一職。交由洪君接理。陳君則仍任董之職。不幸本年六月。其母溘逝。陳君純孝性成。哀毁過節。未及半月。亦相繼以歿矣。今陳君遺像。熱在人間。願同人永勿忘其熱心興學之功云云。當日寬柔學校各教職員皆有演說。大概謂今日開會追悼陳君平生有見識。有眼光。熱心教育。知道教育是救國之本。吾人處此廿世紀競爭世界。若不振興教育。不惟國家不能存在。即民族亦將浸假而衰亡矣。英美日法之所以□强國者。無他焉。教育發達而已。陳君僑居海外。富於愛國思想。深知我僑所以能生存於海外者。恃教育與商業而已。所以一面從事商戰。一面振興教育。這種遠大的眼光。這種犧牲的精神。不禁使吾人油然而生愛慕之心。願我僑胞起而效之。則吾僑教育前途。庶有豸乎。時屆三鐘。全校男女學生。齊唱追悼歌。曲詞凄絕。陳君家族致答辭後。始散會云。

學長在附錄中謂:「偶檢《叻報》」發現了這篇報導,「為了保存史料,全文照錄」。雖然如此聲明,隨後的記錄卻省略了大段文字,以「(中略)」代替。所略者多為演說人對陳君之評價,我在此全文照錄,以為亡者憑吊。

據我瞭解,《新國民日報》(以及《叻報》等)的線上PDF檔是用數碼照相技術逐頁拍攝的。百年報章之脆弱,數十載分量之浩繁,處理時,難免偶爾沒把紙張攤平便直接拍攝。PDF檔中,摺痕遮蔽了若干文字,是常有情況。但是我檢閱這些報章,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。

負責拍攝的人,如果當時發現了這樣的失誤,會隨即再拍一次;注意,不是「重」拍一次。也就是說,同一頁的報章,接連出現兩次。一次有摺痕,一次沒有。

面前所引《叻報》報導,便是如此。當時鄭學長如果再翻一頁,就會發現,他所謂「這篇報導文字上有殘損」的問題,並不存在。事實上,「文字上有殘損」之說,讓我誤以為是NUS館藏報章殘損,讓學長翻閱原件時無法辨識部份的文字。

無論如何,參考上面兩則新聞,我們能為陳迎祥先生亡故的原因作出補充。《新國民日報》中「某□□」何人?能夠阻止陳迎祥先生為母移葬?並且「再三請求無效」!

我猜是陳之妻室,「某」方言妻子之謂也。若然,是妻子擔心他回國之後,就不再回來了。

這裡也順便附上 1923 年 7 月 26 日《新國民日報》第 12 版,寬柔學校另一位創辦人駱雨生先生的追悼會報道。

19230726-12

 

——柔佛——

●寬柔學校開追悼會

柔佛寬柔學校董事駱雨生君·爲該校之創辦人·該校成立之初·駱君奔走籌捐·任勞任怨·頗費心力·今不幸逝世·該校董事教職員學生深爲痛惜·特於月之二十日午後二時開會追悼·會場四壁·遍掛聯·中懸駱君遺像·兩旁綴以鮮花·開會時·來賓頗衆·首由校長宣告開會理由·繼由該校董事黃羲初君述駱君辦學事畧·以後來賓董事教職員學生相繼演說·並宣讀誄文·唱追悼歌·至五點十分始散會·

(崔陳杰稿)

1923 年《新國民日報》6、7 月報章亡佚者甚多,以該報之慣例,當有關於駱先生逝世消息之新聞載於期間。可惜無法找到了。

崔陳傑是當時寬柔學校校長,當年日報關於寬柔學校之投稿,頗多出於崔校長之手。

原刊於2009月3月21日


6 Responses to “陈迎祥与骆雨生之追悼会”

1. 陈鸿腾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0:09 am e

又是另一项重要发现!

国民日报有关陈逝世的报道,让我们知道了陈的子侄乃毕业自宽柔,猜想这两个人是陈瑞松和陈迪松(陈燕鸣先生之父),在宽柔纪事本末中有陈燕鸣先生提供的函件,是陈瑞松写给陈迪松。这封信,郑学长没有将之全文刊录,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年代可以考证。不过,我倒是认为从中的一些细节推测,这封信写于 1925年。

英杰说某XX是陈迎祥的妻子,有可能!不过,下面“再三请求无效”,除非陈有“恐妻症”(冒犯,请见谅),否则,请求应该是陈向长辈提出,而非陈的妻子。

下次,我到绵裕亭义山考察墓碑,应该就要注意“陈门梁氏”,极有可能便是陈的母亲。

至于骆雨生的逝世,更是不必说,非常重要,至少在他的生卒年可以填上“(?-1923)”,现在,只剩下郑亚吉了。

2. 陈鸿腾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0:23 am e

另外,从新国民日报的报道得知,1916年本校曾几乎停办。其次更令人意外的是,华侨公所(也就是新山中华公会前身)的成立是为了让宽柔学校得以获得经常性经费,不免夸张和惊叹。

又“遣囑”当作“遗嘱”。

3. ycteo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0:53 am e

关于骆雨生,郑良树学长在《宽柔纪事本末》中谓骆与郑亚吉之生平资料阙如;尤其郑亚吉,几乎只剩一个名字。我看到这样的描述,想骆先生除了名字之外,是不是还留下了有什么资料呢?鸿腾此番留言,让我知道,原来我们此前连他的生卒年都不知晓。

华侨公所之成立,我找过手边的资料(不多),并没有看到陈迎祥的名字。有三个推想:
一、我的资料不足;
二、《新国民日报》的报导有为亡者编造功业之嫌。
三、历史的记载漏了他的名字。若然,则陈之所以参与,乃为宽柔谋经费。

4. 陈鸿腾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1:00 am e

骆雨生先生逝世的日期,这里不妨根据华人习俗做个大胆推测。

陈迎祥先生逝世于1922年7月25日,追悼会在9月10日举行,相距48天。
骆雨生先生追悼会在1923年7月20日举行,上推49天,大约得知其逝世日期大约落在6月2日或3日。

5. 陈鸿腾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1:41 am e

电子档中没有现成资料,无法转贴华侨公所成立的。

印象中,《宽柔五十年纪念刊》(或《黄树芬其人其事》),黄树芬的献辞提及华侨公所成立,数位先贤功勋不小,其中便应该有提到陈迎祥。

我用“夸张”,倒不是不相信。我毋宁认为这是后人对这段因缘的遗忘。

所以这项发现是极有意义的。

6. ycteo Says:
March 21st, 2009 at 11:50 am e

关于“遣囑”,我在将新闻重打时也发现了这个错误,但为忠于原著,照用“遣囑”而不改“遺囑”。当然我是应该在文末另作交代的。

特地作此声明,乃有感于迩来读了一些所谓论文,且不说立论如何,在整理剪报史料,重键文字时,错误之多真令人发指。

我重新打字时,多少有点坚持,报章是繁体,当然就用回繁体;用“爲”“畧”“欵”等,除非看漏了眼,一定不用“為”“略”“款”。

这次就有个遗憾,《叻报》之“熱”字,用的是上“執”下“灬”,这字打不出來,只能扼腕叹息。

有点偏执,是必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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