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裕亭考察是四個月前的事了,最近在整理照片時,覺得無論如何該為此行作一個記錄。
三月下發表《陳迎祥與駱雨生之追悼會》,鴻騰老師留言道:「下次,我到綿裕亭義山考察墓碑,應該就要注意‘陳門梁氏’,極有可能便是陳的母親」,這話我一直記在心中。陳門梁氏之墓,畢竟可遇不可求,只是到華人義山考察墓碑,聽起來就是一件即有人文氣息,又帶點神秘色彩的事。
綿裕亭就在我家後面。說準確一點,是隔著義興路,和我家分處在兩座山頭,遙遙相望。我爺爺奶奶的骨灰塔就存放在那裡。每年我家都會在清明前一兩個星期到綿裕亭掃墓。
清明節前兩天,一位同事向我描述今年她家掃墓的經過。從破曉時分,掃墓人潮來臨之前開始。我聽她娓娓道來一場平平常常的傳統儀式。其中穿插著兄弟鬩牆的恩怨故事和敦情睦鄰的動人情節。我佩服同事說故事能力,並從中發覺自己竟然沒有經歷過真正意義的掃墓。
說起來也不是什麼遺憾的事。爺爺奶奶就一處相鄰的骨灰壇位,像組屋一樣的第幾座第幾層。我們無須除草、修墳、壓墳頭紙。也不會去留心四周鄰居們的情況。
於是我又想起鴻騰老師的「考察墓碑之行」。當天,我用 gmail 給鴻騰老師發了個簡訊:「你什麼時候會再去義山考察呢?」
「明天」老師回答。
「幾點?我能參加嗎?」當然沒問題。
好險,也好巧,差點就趕不上了。我以為老師是帶學生或史地學會之類的社團同行的。沒有,他原只打算一個人前往。
於是我有此一趟考察。
中華公會轄下綿裕亭對古墓的維修和紀錄不知道是怎樣的態度,如何的處理。
我第一次知道讓墓碑上的字跡變得清楚的方式:塗上粉筆,再用手擦、擦、擦……字就清晰了!
光緒丙午年,是公元 1903 年。經歷百年風雨,陰刻的字跡很模糊了。「氵月」字(水旁月)能在此處許多墓碑上找到。據說這和主人的義興公司「反清復明」背景有關。「氵月」者,清無主是也。
掃墓時,重新給褪色的碑文上漆是重要的事。鴻騰老師說,哪些字上什麼色是有考究的。眼前此墓,不但配色亂亂來,上色也極盡馬虎之能事。
尤其最右及最左,應該是籍貫和存歿年代紀錄,完全是一筆直通到底,一塌糊塗。先人泉下有知,豈能瞑目?
新山華社元老卓亞文之墓。據說卓公後人皆在新加坡,沒有人再來祭祖了。鮮花可能是公會的心意。
卓亞文之墓非常有氣勢。可是和多數古墓一樣,沒有後人照顧,保養得很差,好些甚至慘遭白蟻蹂躪。
古墓常見頗見功力的書法,不知出自誰人手筆。這些文化遺產再不做拓印記錄,過些年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明墓,據說其中埋藏著義興公司的創會元老牌位及會社資料。
1920年代流行娘惹峇峇文化紋飾。這些也得拓下來存檔。
寬柔校史及新山歷史常見紀公名字。墓碑左右有其自題詩句:未識人生何益處 惟有草木盡知春。
鴻騰老師對本土歷史了如指掌,尤其寬柔校史更是如數家珍。我們在義山一路走來,他不斷告訴我哪個墓的主人的哪些生前事跡。真真是受益匪淺。
野草遮蔽之墳墓,怎會狼狽難堪到這步田地?
少作清理,露出本來面目。不知什麼時候誰出的主意,在墓碑的外圍很誇張地圍了一圈水泥。真的是好好地保護著文物啦!這樣的保養方式好像還用得不少呢!
轉到另一座山頭,荒涼啊荒涼!這裡長不出草來嗎?根據一名異族工友所說,清明前數周,有關當局即派人噴灑藥水,一次過將野草清光光。
墳墓中之遺骸可能因為各種原因遷葬。根據鴻騰老師的說法,後人會在遷葬後將墓碑敲毀,表示「沒人住了」。
創校元老黃羲初之墓。黃老晚年住在新加坡,去世後安葬在新山,根據黃家後人的說法,黃羲初覺得他的事業和學校都在這裡,新山才是他的家,他的最後歸宿。
鴻騰老師考察義山數次,都沒有找到黃羲初先生之墓。這次不但找到了,更巧遇羲初先生的曾孫。
黃家後人多受英文教育,看不懂碑上文字。鴻騰老師向黃先生解釋碑文。
後記
我這一趟美其名曰考察,其實還差得遠呢!我根本沒有,也不曉得該如何做忠實的記錄。鴻騰老師說,該由中華公會主導,贊助學術單位,將綿裕亭所有古墓之位置、形態、文字等紀錄下來。除了作為學術研究用途,有朝一日不肖子孫維護不力,義山不保,也能留下了先賢的拓荒證據。
此言誠是。
傚怀 2009-8-16 23:23
“创校元老黄羲初之墓。黄老晚年住在新加坡,去世后安葬在新山,根据黄家后人的说法,黄羲初觉得他的事业和学校都在这里,新山才是他的家,他的最后归宿。” 的照片让我感动莫名! 几时还有这样的“文化之旅” ?算我一份,可以吗?
ycteo 2009-8-16 23:27
这就要问问鸿腾老师啦!
thteng28 2009-8-17 15:50
呵呵呵,想不到还有人有兴趣,欢迎!下次有机会再向各位通报,不过学校假期期间进行的机率比较高。其实最佳的时机还是清明节,因为草割了,比较能够轻易发现坟墓;此外,就如英杰所说,那次不止找到黄羲初墓,还偶遇其曾孙,这也是一种bonus。
补充一下,那个毁掉的坟墓,其主人黄海筹,便是新山著名领袖黄树芬的令尊。
傚怀 2009-8-17 17:37
感谢,下一次行动告诉我哦,鸿腾老师!